作者单位：

1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

2杭州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通讯作者）

3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

4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

该论文发表于《区域科学论文集》，名为《浙江电子商务发展与城乡收入差距：实证研究》，于2020年8月26日在线发布，地点为中国。

城乡收入差异显著，这成为发展中国家政府努力寻求解决方案的棘手问题。考虑到我国农村电子商务迅猛发展的实际情况，本项研究力求阐明电子商务对城乡收入差异所产生的影响。

NO.1

文献综述

本项研究起初对ICT与城乡收入差距、电子商务助力农村居民的相关文献进行了梳理，并对其进行了简要的点评。现有文献关于ICT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的联系，学界尚未达成共识，对此仍需进行更多的实证研究。除此之外，相关的研究实证主要从手机、电脑以及互联网的获取程度、普及范围和拥有比例等方面展开，而直接从电子商务应用层面进行探讨的文献则相对较少。

电子商务是信息沟通技术领域的关键应用之一，其具体应用体现在智能手机和互联网的广泛使用与深入应用中。在研究信息通信技术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的联系时，或许应避免对解释变量进行过于笼统的测量，以确保结论的准确性。已有关于电子商务如何赋能农村居民的研究，从销售、就业、创业以及收入等多个维度，对电子商务在促进农户发展方面的积极作用进行了详细阐释和有力证明。然而，极少有研究从城乡收入差异这一视角来探讨电子商务对农户及农村地区的具体影响。针对发展中国家的农户，我们不仅要重视他们收入总额的提升，还应当特别留意他们收入的相对水平，特别是与城市居民收入相比的相对收入状况。

显而易见，一个趋势已经逐渐凸显，那就是发展中国家的电子商务起源于城市，随后逐渐向农村地区扩散和扩展，最终实现了城乡的共同受益。

依据城市领导理论的理念，与人口分布广泛、地形复杂的乡村地带相较，那些地势平坦且人口密集的城市地带，更具备了电子商务顺利开端的诸多有利条件。电子商务的繁荣发展，离不开以下四个关键要素的支撑：完善的网络基础设施、高效的物流快递服务、功能齐全的电商平台以及充满活力的电商创业者。

网络基础设施构成了电子商务发展的基础。在推广网络设施的过程中，全球各国普遍遵循从城市起步的策略，随后逐步向乡村地区扩展。这一发展模式导致了城乡之间形成所谓的“数字鸿沟”，即由于信息技术接入能力的差异而加剧的发展不平衡现象。

城市人口的密集分布以及便捷的交通网络，为电子商务依赖的物流快递业创造了有利的发展环境。在这种规模经济效应的驱动下，物流快递企业首先在城市区域开展业务，随后逐步向城市周边及农村地区拓展。

电子商务平台，作为依托互联网构建的商务活动虚拟空间及维护商务顺畅运行的管理体系，扮演着协调、整合信息流、货物流、资金流，确保其有序、关联、高效流动的关键角色。构建电商平台是一项系统工程，涵盖了移动支付技术、规则制定、网络安全保障、消费者权益保护、担保服务等多个领域。

电商平台企业需吸引众多技术和管理方面的专业人才，而这些人才往往聚集在经济发展活跃的大都市。由此，电商平台企业往往在城市中诞生，并从这些城市区域出发，逐步推广其构建的电商平台。这一现象体现了城市区域在技术创新方面的溢出效应。得益于与创新发源地紧密的空间位置，附近的人们往往能率先从创新扩散中获益（Li et al.，2019）。自然，鉴于城市区域的网络基础设施及物流快递服务更为完善，电商平台在此地的推广成效显著，且推广费用相对较低。

同样基于这一原因，早期投身电商平台营销的，大多是来自城市地区的创业者。这些人必须具备远见卓识，能够洞察电商领域的创业机遇。此外，他们还需具备一系列企业家品质，诸如坚韧不拔、勤奋刻苦、耐心细致以及敢于探索等。这些品质在网商店铺的装修、图片的美化、电脑前的守候、客户的贴心服务、产品的精心包装以及快递的及时寄送等日常经营活动中得以体现。

在电商平台企业发展的道路上，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内部人才流失的情况。这些人才离开平台，选择在都市中自立门户，他们主要提供专业的电商服务。因此，城市区域逐渐形成了由电商平台企业、电商服务企业以及电商创业者共同构成的电商生态系统。

概括来说，电子商务发展的四大关键要素首先在城市地区得以显现。故而，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电子商务发展往往是从城市起步的。在这一阶段，区域电子商务的发展主要对城市居民的收入起到了推动作用，而对农村居民的收入则没有产生任何影响，进而导致了城乡收入差距的进一步拉大。

随着城市地区电子商务的深入发展，农村电子商务亦逐步兴起。从市场规律来看，网络服务提供商、电商平台公司以及物流快递公司均具备拓展广阔农村市场的内在驱动力。同时，那些在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一旦发现农村电子商务的创业机遇，便会选择回到家乡投身网络营销，或者为农村电商创业者提供专业的电子商务服务。过往，许多年轻一代不愿重返乡村，这主要是因为乡村的市场规模有限，他们普遍认为回到那里难以获得丰厚的收入。然而，随着电子商务的兴起，仅需一根网线，即便身处乡村，年轻人也能轻松接触并融入外部宽广的市场。从政府层面来看，为了减少数字差距以及城乡发展间的差距，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将采取行动，加速拓展互联网和物流网络在乡村地区的覆盖范围。所有这些变化，都将推动农村电子商务的发展。

然而，农村电子商务在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之路将是颇为曲折的。这一进程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部分村庄有望取得显著成效，这得益于它们得天独厚的条件，例如优越的地理位置、独具特色的本土产品，以及勇于尝试和冒险的商业文化传统（Zeng et al., 2019）。这些村庄的居民通过电子商务实现了收入的显著提升。然而，这种增收现象仅限于部分区域，并未在广泛范围内普及。鉴于此，若从农村整体收入增长的角度来考量，电子商务对农民收入的推动作用尚不明显，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仍在持续拉大。

随着岁月的流转，当越来越多的乡村在电子商务方面的条件得以优化之后，农村的电子商务将步入一个全面且迅猛的发展新阶段，也就是我们所称的第二阶段。在这个阶段，农村电子商务将展现出其强大的追赶潜力。首先，在城市地区推进电子商务的过程中，肩负着探索与优化的重任，特别是在提升物流体系与电商平台方面；而农村地区通过发展电子商务，可以有效降低风险成本，从而避免因走弯路而导致的效率降低。其次，城市地区的电商创业者们在经营过程中不断积累经验，这些宝贵的经验对农村电商创业者来说具有借鉴意义，有助于加速农村电子商务的发展步伐。第三，电子商务对于城市区域而言，如同锦上之花，增添了几分光彩；然而，对于农村地区，它却如同雪中送炭，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城市区域拥有完善的线下市场条件，信息流通无阻，供需对接便捷；相较之下，农村地区信息相对封闭，交易较为分散，信息资源匮乏，农民们的产品销售渠道单一，想要进入广阔的市场，面临不少挑战（Wiggins et al., 2010；Poulton et al., 2010）。

因此，电子商务的进步对于农村地区的商业流通产生了显著的优化效果。依据地球村理论的理念，农村在电子商务领域的后来居上和强大潜力，将为农村居民带来更显著的额外收益。在这一过程中，电子商务的发展有望有效减少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

综上分析，本文提出以下假说：

电子商务的兴起首先拉大了城乡之间的收入差距，随后这一差距又逐渐缩小，呈现出一种倒置的U形变化趋势。

本项研究基于2011至2018年间浙江省11个地级市的面板数据展开分析。分析结果显示，电子商务的进步对城乡收入差距的影响呈现出一种“倒U型”的走势；具体来说，当电子商务的发展水平未达到某一临界点时，它会导致城乡收入差距的扩大；然而，随着电子商务的进一步发展，它开始转变为有助于缩小城乡收入差距的因素。

换言之，电子商务的进步最终能让城市与乡村同享其利，但这一过程需先跨越从数字差异到数字优势的演变阶段。进一步分析，数据显示，浙江省目前正处在倒U型曲线的左侧，还未达到转折点。换言之，现阶段，浙江的电子商务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城乡间的收入不平等。若未来数年浙江省持续维持16.74%的同比增长率，则该省跨越倒U型曲线的转折点将需五载时光。换言之，浙江省的电商产业或许能在2023年年底前启动其缩小城乡收入差异的进程。然而，大家普遍知晓，今年初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对全球经济和社会产生了显著影响。全球疫情与世界经济形势依然复杂且严峻，对中国经济的影响持续存在。若未来数年浙江省电子商务的平均增长速度仅为10%左右，那么浙江省将需耗时八年才能跨越倒U型曲线的转折点。换言之，浙江省的电子商务发展或许将在2026年底前开始显现出缩小城乡收入差距的效应。

本研究从电子商务的演进角度出发，为数字鸿沟与数字红利之间的争论提供了新的实证资料。电子商务的进步对城乡之间的收入差异产生了倒U型的效应，这说明数字鸿沟与数字红利这两种现象确实并存，其存在与否与地区的发展阶段密切相关。无论是城市领导理论还是地球村理论，这两种观点都各自拥有其合理性。城市区域人口密集且电子商务发展环境优越，这赋予城市在电商领域发展的领先地位，进而导致了城乡间的数字差距。这一阶段是难以跨越的，具有其客观必然性。然而，发展中国家政府若能主动实施一系列策略，便能够加速从数字鸿沟向数字红利的转变。

农村地区与城市地区在市场交易和信息获取方面存在的不足，反而为电子商务在该区域的蓬勃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先发优势。电子商务的兴起将使农村地区的经济活动得以摆脱地域距离的制约，突破时空的限制，直接与外部市场建立紧密联系。对于经济基础薄弱、地处内陆或山区的地区而言，电子商务的发展将带来更多的数字经济效益。

以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明，尽管某些贫困地区位置偏远，远离都市，却具备了发展生态农业的天然条件，例如土壤肥沃、水质优良，且毫无工业污染，从而能够产出高品质的绿色无污染农产品。在此之前，这些地区之所以陷入贫困，主要原因是它们依赖的传统经济发展模式行不通。电子商务能够实现一线大城市与沿海经济繁荣地带的无缝连接，助力优质农产品从山区走向市场，实现更高的售价。采用电子商务手段，有助于弥补农户在市场信息获取和销售渠道方面的不足，减少搜寻和交易成本，提升其在市场中的地位，增强议价能力，避免产品被中间商以低价收购，从而实现更高的利润回报。总体而言，从长远角度考量，电子商务的进步为发展中国家实现城乡之间的平衡发展描绘了一幅充满希望的蓝图。同时，我国正领导着这一宏伟的实践，并且这一愿景已在某些区域初见成效。

自然，我们应认识到，尽管浙江的农村电子商务发展迅猛，位居全国前列，但浙江仍位于倒U型曲线的左侧。现阶段，浙江的电子商务发展主要对城市居民带来明显的收入增长，而对农村居民收入的提升作用并不明显，进而加剧了城乡收入差距。由此可见，电子商务对农村居民增收的赋能效应目前仅限于局部，尚未实现全面普及。这一结论与Couture等人（2020年）的研究成果相符。部分学者指出，电子商务有助于提升农村居民的收入水平（如Zeng等人，2018年；Luo等人，2019年），然而，他们所依据的证据大多源自于一些发展较为成熟的淘宝村样本，因而其代表性较为有限。淘宝村这类村庄在电子商务领域的发展水平相对较高，堪称典范，其发展水平远超同一地区农村的平均水平。尽管这类村庄的数量逐年攀升，但考虑到中国行政村的总数极为庞大，淘宝村在其中的占比仍然较小。截至2019年8月，我国共发现了4310个“淘宝村”。同年第二季度，全国村委会的数量达到了54.1万个。淘宝村在行政村总数中的占比仅有不到千分之八。淘宝村的崛起为我国农村地区的电子商务发展树立了榜样，同时也注入了动力，鼓舞了士气，点燃了热情。

尽管如此，我国政府仍需持续努力，积极营造有利环境，以推动农村电子商务的广泛普及，力求早日突破关键时期，使农村地区充分享受到数字经济的益处。为此，首要任务是加快农村宽带网络的全面覆盖，并推动网络提速和费用降低。

其次，农村电子商务的推进需强化交通网路的构建、仓储物流体系的完善、冷链物流设施的升级以及快递配送网点的增设。交通条件的改善将为电子商务紧密相连的物流与快递业务的发展奠定坚实基础，进而推动电子商务与物流快递行业相互推动、协同发展的健康循环，确保这一良性互动能够顺畅进行（Wang et al.，2015）。

第三点，推动农村电商业务的发展，离不开电商领域的创业者以及专业的服务人员，他们需主动作为，将有利于电商创业的各类资源和条件有效整合。淘宝村的出现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即一位电商创业者一旦取得成功，便会激发出模仿和学习的效应，这种效应会传播至周围的亲朋好友和邻里，进而吸引更多的人投身于电子商务及其相关领域。电商平台的经济活动根植于由线下社会关系所形成的、受本地行为规范影响的氛围之中（Avgerou & Li，2013）。即便在中国，电商领域目前普遍面临人才短缺的问题，尤其在农村地区，这一矛盾更为显著。许多电子商务专业的毕业生不愿意前往农村就业，这一现象严重阻碍了农村电商的进步。

第四，农村电子商务的推进，要求电商平台企业持续进行具有包容性的创新实践。尽管农村地区在人力资本方面与城市相比存在差距，但若电商平台企业能针对农村人口的具体情况实施一系列有效创新，显著降低电子商务的参与门槛，那么这些企业便能抓住农村市场所蕴含的巨大商机。阿里巴巴搭建的淘宝平台门槛较低，为社会的底层及弱势群体带来了公平进入市场的机会，并促进了信息时代农村地区的节约型创新。随后，微博、微信等社交工具亦成为农村创业者进行电子商务的关键途径。最近两年，直播电商的兴起，为那些适应这种经营模式的农村创业者带来了新的发展机会。

本项研究对ICT领域的研究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我们视ICT为一个涵盖广泛的领域，它囊括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个人电脑、宽带接入、局域网、互联网以及无线网络等多种技术。在探讨ICT与城乡收入差距之间的联系时，首要任务是确定研究对象，紧接着还需明确其具体应用目的。以互联网为参照，民众能够借助它来进行学术研究、财务管理、休闲放松、人际交往、消费购物、商品交易、职业活动、信息搜集、咨询查询以及处理各种事务。然而，各种互联网使用方式对个人收入的影响各有差异。倘若将不同类型的互联网使用行为的数据不加区分地混合起来分析，那么得出的研究结果可能会出现偏差，甚至有可能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

本项研究聚焦于电子商务领域，这一研究重点十分清晰，有利于得出更为精确的结论。然而，电子商务只是互联网应用的一个分支，而发展中国家农村地区在在线教育、远程医疗以及互联网理财等方面的进展及其影响，也同样应当引起学术界的重视与深入探究。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由于我国全国电子商务统计工作起步较晚，本文仅以浙江省为案例进行实证分析，所涉及的数据样本规模有限；然而，随着电子商务统计标准的持续优化，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的研究将在更广阔的时间和空间维度上对本文的发现进行检验。尽管如此，我们坚信，本研究得出的结论不仅适用于浙江省，更具有普遍意义。电子商务的增长与城乡收入差距呈现倒U型关系，这一现象背后的理论依据具有普遍性；前文在提出理论假设时，并未特别针对浙江省进行探讨。再者，尽管浙江省在全国范围内经济实力较为突出，但省内各地区发展水平并不均衡，不同区域之间的发展存在明显差异，某些地级市的经济状况相对滞后。鉴于此，涉及到的各个变量都存在较大的变化范围。

来源：Papers in Regional Science

时间：2020年8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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