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米脂,外地人便联想到米脂女子。实事求是地说,米脂的往昔,确实有不少女性令人仰慕、疼惜、敬重。时至今日,米脂女子的美名持续流传,大家普遍觉得米脂女性与生俱来就是贤良淑德、管理家务的典范。外来访客一旦踏入米脂城,其中许多人专门是为了见识米脂女子。她们究竟有多么美丽、多么出众、多么有魅力?人们天生都有探求未知的心态,并非刻意追求什么目标,他们看重的是某个地方的独特文化积淀,只要能沉浸其中,便觉得无比满足。举例来说,清晨来到米脂,迎着带着黄土气息的微风,经过银河桥,进入古城,或者异乡漫步,都能获得极大的愉悦感。

抵达米脂古城别有韵味,行经邻旁的食肆,各式各样的简餐琳琅满目,诱得人难以自持,驴肉板肠的鲜美醇厚,羊杂碎的辛辣可口,狮子大张口的肉夹馍,伴着阵阵吆喝声,众多食客纷纷驻足,一时拿不定主意吃什么,稍作片刻,点来二两驴肉板肠,配一个肉夹馍,再配以滚烫的羊杂碎,浑身冒汗,身体发热,那份畅快淋漓,已然化作米脂人的日常习惯。米脂的驴板肠享有盛誉,已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米脂的羊杂碎也独具风味,与榆林的版本迥异,更不同于内蒙古和宁夏的样式,它的特色在于纯粹用面或粉条熬制,有时两者结合,其烹饪手法别具一格,以骨汤搭配手工面条和细粉烹煮而成,最为引人入胜的是食客能听见油炸辣椒入锅时的声响,瞬间满街弥漫着香辣气息,这种小吃展现出典型的地域特色,具有鲜明的地域文化烙印。要深入体验一种完整的文化风貌,需要品尝当地特色食品,漫步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感受街道两侧的布局,沿着通往北边城门的小巷前行,还要走过笔直的石阶坡道,米脂古城巧妙的建筑令人赞叹不已,如此众多的窑洞、店铺、院落,其精髓并不在于装饰细节上,换句话说,无论是两层楼的建筑,还是明五暗四的院落,无论是富裕人家,还是普通作坊,全都采用石头和灰砖建造。这样的景致,让人不再坚持最初的想法去探访米脂婆姨,古城的风貌让人豁然开朗,米脂婆姨成长的地方如此雄伟、雅致,弥漫着浓厚的文化气息,就连大门匾额上的文字都显得气派、刚劲、沉稳,加上房屋顶部的砖瓦、挑角、兽首,整体布局流畅,做工十分精细。人们伫立于此才领悟到:这些构造布局得极为精妙,表面看似漫不经心,并非有意张扬。就陕北及全国建筑界而言,数百年后才能解读出当时闭塞落后的米脂民众若干性格与气概,同时也展露了米脂人的才智与文化内涵。

米脂古城确实是个值得游览的所在。一旦步入其中,便仿佛身心都被其吸引,街道上偶尔会见到几位眼睛明亮、睫毛微翘的女子,且听,那如同天籁般的声响正从巷弄深处传来。清晨时分,漫步于米脂古城的每一条弄堂,感受民居日常的景致,这无疑是极尽美好愉悦的片刻,院子里安闲度日的长者,前后院里嬉笑打闹的稚童,以及提着菜筐穿梭于巷陌之间的妇人,一个个神态都显得恬静安逸,那般从容闲适,宛若不问世事的模样,就连足音踏在石板路上也显得分外沉稳。
每次外出,从米脂来访的友人谈及老城街巷,便将所见所闻以及诸多感触娓娓道来,那份真挚的赞赏与思念,宛如提及自己远离已久的故土。他们询问东街圁川书院那棵椿树近况如何,认为每座古城都需有棵古树。他们又打听东街文庙修缮进展如何。还有状元阁,米脂老城的各种名胜古迹他们都了如指掌,要是去了米脂对这些建筑一无所知,就等于到了北京却没去故宫参观一样,毕竟再宏伟的楼阁和再简陋的民居,都同样诉说着这个地方的悠久底蕴和岁月变迁,这些文化内涵彼此之间有着共通之处。其实,偏僻的陕北和偏僻的北京一样,看待事物角度不同,任何观点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有些文化特色很难放在一起比较。米脂古城由于地理环境、历史沿革、政治经济等多方面因素影响,其建筑呈现出明显的边防特色,街道和院落的建设都围绕居民生活需求展开,城中几处古井的存在可以有力佐证这一特点。这样的称赞,总让我想起老城区已经不见的几处景致,那时我二十来岁,在东街一条窄巷的入口处住着,独自一人时常倚着窗户朝街眺望,看着川流不息的行人,还有每逢五日和十日的集市,各种传统手作的物件铺满了整条街,大家各自忙碌,互不干扰。夜幕降临,我依然待在木质结构的房子里,摆放着块头颇大的收音设备,磁带在缓缓转动,动听的曲调渐渐浮现,我独自体会着白日喧嚣过后的一种细腻与雅致。仿佛躺在黄土高原上,听着古老的风送来饱含思乡情怀的信天游,质朴与风情在节奏中融合在一起。
米脂人充分享受着生活的舒适、幸福……

翻到下一页了。米脂古城虽然饱经沧桑,但我觉得它的神韵依然存在,它承载了许多人的憧憬,一个城市的构成、标志,哪怕具有象征意义的椿树,美丽得令人心酸,却更让人感动。大自然赐予我们一份厚礼,让我们共同感受快乐。
现代人必须不断强化对民族遗产的认知,否则,我们将失去存在的根本。
这当然是生命的另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