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农业与互联网研究组

【编者注】

中国有69万多个行政村、260万多个自然村。如此大规模的村庄如何实现共同富裕，需要探索不同的路径。

电商平台的蓬勃发展正在改变中国农业发展模式、改变农民生活方式、改变农村社会面貌。处理好互联网与农业的关系，事关农业、农村、农民的未来，事关乡村振兴、共同富裕的实现。值得深入研究和长期关注。

2022年，澎湃启动“农业与互联网”调研计划，走访全国10个农产品产地，撰写10份研究报告、10份政策参考，拍摄10部纪实短片，剖析互联网和互联网发展的关键问题。现代农业。

傅小凡作画

北碚南瓜是近年来在国内流行起来的“网红”蔬菜。形状小而圆，中间厚，两端薄。由于该品种南瓜淀粉含量较高，口感与栗子相似，但比栗子更甜、更软。我国该品种南瓜的主要产区和集散地是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

昌乐县紧邻著名的“蔬菜之乡”寿光市，两地均隶属于潍坊市。此前，长乐最知名的农产品是“长乐西瓜”。近年来，随着拼多多等电商在当地推行“原产地直销”，北碚的南瓜产业也顺势而为，成为继昌乐西瓜、甜瓜之后最受欢迎的农产品。当地另一主导农业产业。北碚南瓜已成为带动当地农业现代化、农村繁荣的“新兴产业”。

据昌乐县农业农村局提供的数据，据农业部门统计，昌乐虽然2010年左右才开始种植北碚南瓜，但2018年当地种植面积突破1万亩，2020年将突破1万亩. 20,000 英亩。 2022年，北碚南瓜播种面积预计突破3万亩，均价约3元/斤，价格在1.8至4.5元之间波动，较去年上涨约40%。另一方面，该县南瓜年销量约13万吨，产值8亿多元，其中外地南瓜占近50%。昌乐已成为中国北方重要的南瓜集散地，销售渠道仍是通过瓜菜经纪人。人们占主导地位。

长乐并不是国内最早引进北碚南瓜的地区，但北碚南瓜为什么会在当地崛起，成为农民种植农产品的首选呢？这背后的主导因素是什么？给当地带来了哪些变化？

今年3月，澎湃农业与互联网调研团队前往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对当地北碚南瓜产业进行调研。

据当地电商公司介绍，全国90%的北碚南瓜先运到昌乐，然后销往全国各地。

高度市场化分工的南瓜产业

高铁从北京南站到昌乐县火车站需要3个小时。到达昌乐，我们看到一排排大棚、蔬菜大棚，排列整齐，凸显了山东这个农业大省的特色。温室大棚主要用于种植经济作物。临近四月，正是北碚南瓜第一批上市的季节。圆圆的南瓜挂在看台上，预示着春天的生机勃勃。

调查中，当地一家电商公司向调研团队介绍：“北碚南瓜80%是长乐人种植的，或者是长乐人到外地当种植技术人员；全国90%的北碚南瓜先运到长乐。乐在销往全国各地。”

昌乐县农业农村局瓜果研究所所长赵平认为，北碚南瓜品牌推广难度较大，因为当地缺乏“龙头企业”。下一步，要加大龙头企业培育力度。

“长乐人多年来一直有种瓜的传统。”昌乐县农业农村局瓜果研究所所长赵平告诉调研组，昌乐有火山土，锡含量较高，适合种植瓜果。在北碚南瓜成为当地主要品种之前，昌乐县就已经是一个比较成熟的西瓜产区，当地的昌乐西瓜闻名全国。寿光主要种植蔬菜，双方自发形成市场分工。

“北碚南瓜在当地成功引种后，目前长乐进口与国产北碚南瓜的种植面积约为3：7。进口种子的南瓜收购价在6元左右，收购价在6元左右。”国产种子3元左右，进口种子较贵2-3元/粒，亩产较低（每亩5000公斤），但口感较好，品质较好。稳定；国产种子价格便宜（0.2-0.3元/粒），亩产6000公斤以上，但口感较差，果实品质也不太稳定。赵平说道。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统一的农产品市场基本形成，农产品市场高度市场化。走访中，据当地种植户介绍，北碚南瓜栽培技术简单，易于储存。 “新采摘的南瓜在5-20度的室温下可以保存一个月。”另一方面，南瓜饱腹感强，且易于运输。它们被用作食物。辅助产品新品种受到消费者青睐。北碚南瓜于2006年从国外引进种植，2008年国内育种成功，引进后迅速占领消费市场。

据当地种植户介绍，在北碚南瓜成为当地主力品种之前，昌乐县就已经是全国知名的西瓜主产区，种植瓜果经验丰富。西瓜和北碚南瓜的温室种植技术有很多共同点，特别是在瓜种植和选瓜留瓜方面的关键整枝修剪技术。 “另一方面，与种植西瓜相比，种植北碚南瓜的过程更为简单。” 2018年农产品电商爆发式增长以来，长乐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开始了解家乡生产的优质农产品。可以成为电子商务的商机。另一方面，拼多多等平台自2018年以来进一步深入农业产区，补贴百亿农产品、倾斜流量、零佣金开店，降低了年轻人的准入门槛。许多当地在外打工的年轻人选择回到家乡长乐创业。

张胜杰在长乐长大，是一位90后。现任拼多多贝贝南瓜首席商家。他也是当地的种植大户，也是昌乐县政协委员。他今年的政协提案是《关于昌乐县加强地理标志农产品推广的建议》。

电商商人张胜杰表示，潍坊农业向全国看齐。家乡的农业资源禀赋和先进的农业发展模式是他的企业迅速做大做强的又一优势。

张胜杰涉足电商创业，恰逢电商高速发展时期。 2019年被业内称为“直播电商元年”。今年，他走上了直播的“快车道”。公司发展迅速，每天聘请23名“网红”进行直播。公司业务不断拓展，已上线拼多多等多个电商平台。从单一的北碚南瓜发展到长乐西瓜、哈密瓜、萝卜、芋头、大葱等多种当地农产品，经营范围从本地拓展到全国各地。他表示，到2023年，他将在长乐种植50亩，并通过订单农业回收1000亩。他将在广西种植 2,000 英亩，并在内蒙古进行订单农业回收 5,000 英亩。

“南瓜种植风险低、回报好，与西瓜相比，南瓜种植更加粗放，不需要太多劳动力。”他说，另一方面，正是种植北碚南瓜的这些特点，使得北碚南瓜与其他瓜类相比具有优势。类，价格波动很小，这也意味着风险很小。

为什么选择在拼多多开店？他认为，“在拼多多平台开店，拥有一手货源，开店成本较低，原产地直销也保证了农产品的品质，回头客很多”。店铺。”因为长乐是北碚南瓜集散地，很多电商都是自己不发货，只卖，让其他商家代发货，质量很难保证。

在拼多多上，他店里一个5斤重的贝贝南瓜价格在21-26元左右。目前北碚南瓜农户收购价约为2.6元。如果从外地带到长乐，费用是2.8元。五公斤的订单，加上快递，费用大约是20元。 “具体来说，人工费和仓储费1元，纸箱1元，快递4元，瓜钱14元。”他介绍道。

一方面，这是赶上拼多多等电商红利期的好机会。另一方面，昌乐丰富的农产品资源优势是良好的区位。张胜杰说，潍坊农业向全国看齐。家乡的农业资源禀赋和先进的农业发展模式是他的企业迅速做大做强的又一优势。

品质是农产品电商能否做好的关键。为了把控农产品质量，张胜杰采用“订单农业”模式。通过向当地农民提供相同的种子和种植技术，然后统一订单收购、包装和配送，打通产业链上的种植和流通环节。

2020年6月，他引进了昌乐县第一台农产品分选机。将农产品清洗、干燥、分选一体化，实现农产品精细分选、质量控制、规格统一。产品深受消费者喜爱。青睐。销量持续增长，经营规模不断扩大。随后，又在广西、内蒙古等地建立了合作种植基地，打造了“农户+合作社+公司”的经营模式，保证了产品质量和四季持续供应。

昌乐县商务局数据显示，目前昌乐县从事农产品电商营销的农业企业有200多家，年交易额超过2.6亿元。农村电子商务成为县域经济新的增长点。

在昌乐县五土街道综治中心，调研组见到了拼多多上另一位专营北碚南瓜的商家宋亮建。他于2020年开始创业，2022年销售额约为2000万至3000万元，南瓜利润率为10%至15%。

他认为，北碚南瓜的优点是容易种植。 “南瓜是一次栽种，成熟后采摘。其他蔬菜，比如黄瓜、西瓜，需要每天采摘、照料，比较耗费劳动力。”一般来说，南瓜是在温室里种植的。老人能轻松管理，种植户年均收入10万元，易储存的农产品市场价格相对稳定。

电商公司宋良建表示，目前线上线下销售额各占一半。在拼多多上，每天可以发货10000个北碚南瓜。

宋良建说，长乐已成为北方重要的南瓜集散地。其他产自海南、湛江的也运到长乐进行配送，这样可以全年发货。目前该产品的市场需求量比较大。是一款网红食品，深受健身人士和母婴人士的青睐。下游深加工产业是果脯、糕点、南瓜泥等，本地很少做。当地主要从事粗加工和包装。 。

宋良健表示，他目前主要的销售渠道是：线上和线下，大概各占一半。在拼多多上，他目前每天可以发货10000个北碚南瓜。离线有两种方式。一是包装成礼盒，运往嘉兴果蔬集散中心进行果蔬零售和批发；另一种是运到寿光蔬菜集散中心发往全国各地。

他提到，在拼多多上卖货的优势是方便、无门槛。同时赋予消费者很大的权力，让他们可以低价尝试、犯错。另一方面，平台资源往往向头部玩家和大商家倾斜。

据了解，北碚南瓜本身单价高，收成好。当地农民种植2-4亩地，一年收获10万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北碚南瓜产业的“引流”效应

农业产业的发展不仅取决于产业本身创造的附加值和就业机会，还取决于由此衍生的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就业机会。调研组走访电商仓库、办公室时，看到直播间随处可见，电商主播正以“热情”的热情介绍北碚南瓜。短视频直播可以轻松吸引线上消费者驻店，为商家增加客流量。

“我们这里可以给电商主播一个月1万元的工资，他们每天跟我们一起直播4-6个小时，其他时间他们有自己的大棚，种一些瓜。”宋良健补充道。

在与主播的沟通中，调研组发现，这些电商主播基本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播音培训，有的甚至是附近村庄的女性。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都有一定的表达能力，对工作充满热情，对当地农产品熟悉，电商公司可以为主播提供正向激励。

该平台为年轻人提供了电商创业的机会，而电商则为农产品所在地区的老年人和妇女提供了非农就业机会。另外，北碚南瓜本身的单价就高，收成也不错。一般一个家庭种植2-4亩地，一年可收获10万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据2022年昌乐县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22年第一产业增加值58.9亿元，同比增长2.4%；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734元，同比增长7.0%。

中国经济结构改革研究会研究员冯楚军认为，农产品品牌比规模更重要，特别是经济作物。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健康的市场经济。所谓市场经济，就是双方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研究员冯楚军告诉研究团队，短视频直播是拼多多等平台通过自身的规模优势，给整个南瓜行业的发展带来正外部性。 “任何人都可以进入，没有门槛。”

此外，长乐北碚南瓜不仅拥有多元化的线上电商销售渠道，还拥有良好的线下规模化种植和订单养殖。利用合作社推动规模化种植，开展“订单农业”，规避农产品价格波动，降低农产品种植和销售风险。

昌乐县伟盛合作社是典型的农业合作社，总种植面积3100亩。园区建有高标准设施的农业温室131座，主要包括智能玻璃温室2座、智能冬暖温室15座、智能钢结构保温拱棚33座、钢结构拱棚81座。有苗圃区、种植区、观光农业等。设有休闲区、现代商贸物流区、农产品精深加工区5个区。园区主要种植优质无籽西瓜、北碚南瓜、甜瓜等品种。其中，日本惠和一号北贝南瓜，种植面积800亩，年产量8000吨；江淮园艺拥有北碚南瓜种植面积700亩，年产量7000吨。吨；拥有自主品牌“味盛”，是昌乐“霍山农八鲜”授权用户单位，被评为国家蔬菜质量标准中心山东省实验示范基地。

调查发现，由于高温大棚成本较高，长乐北碚南瓜仍以农户小规模种植为主，品牌化步伐缓慢。

北碚南瓜品牌亟待进一步提升

长乐种植的主要经济作物是瓜类。昌乐县人民政府公开数据显示，目前昌乐县瓜菜种植面积54万亩。其中，种植面积最大的是西瓜，种植面积超过12万亩。 ，北碚南瓜种植面积2万亩。因此，当地农民基本都是搭建大棚进行种植。

温室目前分为高温温室、半高温温室、冷温室，成本从高到低。最好的自动温湿度控制的钢结构高温温室每亩费用在7万多元。另外，高温温室实际使用面积较小。一座耗资100万、占地25亩的高温温室，实际种植面积只有9亩左右。由于投资门槛高、耕地面积大，长乐北碚南瓜主要由农户小规模种植。那么一个直接的问题就是长乐北碚南瓜品牌推广缓慢，农产品质量难以保证。

长乐当地电商主要采取“订单种植”模式，为农民提供种子和种植技术，然后统一订单收购、包装和配送，打通种植和流通环节。

例如，由于农户主要实行分散种植，种植、销售、仓储环节是分开的。当地北碚南瓜的主要销售模式是“种植者-代理-批发商”模式，与之前课题组在湖北宜城的红薯和云南蒙自的小姜黄采用的模式类似，即e -商贸公司寻找当地南瓜代理商，提供供应信息。然后，代理商将其拥有的种植者信息提供给电子商务提供商。后者现场验货后，种植者将农产品以批发价出售给批发商，代理商从中赚取一定的“信息费”。这种产业模式下的农产品质量高度依赖于代理商与农户、电商与代理商之间的信任关系。然而，当市场价格大幅波动时，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也会变得不太稳定。

另一方面，南瓜产业是高度市场化的运作模式，但土地要素特别是农业建设用地的短缺，制约了当地南瓜产业的规模。一家电商公司告诉调研组，长乐北碚南瓜的品牌推广难度较大。一个重要因素是当地土地流转困难。由于南瓜利润丰厚，许多农民更喜欢自己种植。从产业发展的角度来看，如果要推动品牌化，就需要更大规模的标准化、规模化种植，以及仓储运输等，这些都需要一定的农业建设用地来保证质量。的农产品。

不过，与电商和农民的看法不同，昌乐县农业农村局瓜果研究所所长赵平认为，北碚南瓜品牌推广很难，因为缺乏“当地的龙头企业”。通过龙头企业，连接产业链上下游，形成标准化产品，实现品牌化。

”相当于企业应该把重点放在种子端和销售端，然后把生产交给专业农民，这样他们才能种植出最好的品质。”因此，赵平表示，下一步要加大培育龙头企业的力度，可以与农民形成这种利益联动机制，让农民对生产负责。

北碚南瓜如何进一步品牌化？冯楚军认为，农产品品牌化的直接好处是可以带来回头客，成为对消费者和商家双方都可信的承诺。换句话说，品牌化就是产品标准化的过程。

冯楚军提醒，农产品品牌比规模更重要，特别是经济作物。就昌乐县北碚南瓜产业而言，与其追求规模，不如追求品牌，因为规模是由供需决定的。因此，地方行业协会或地方政府应更加注重品牌培育。和保护方面。

当然，我们在品牌保护上也会遇到一些问题，本质上是市场经济信用机制的问题。瓜农的目的就是对市场作出承诺，然后获得回报。如果有人非法使用该品牌，不支付任何成本，不承担任何承诺，却能从品牌中获得回报，这是非常不公平的，是典型的不正当竞争。

“但这件事在当地处理起来也非常困难，因为侵权者可能是邻居。”跨地区的品牌保护也存在这个问题，涉及到其他地区的冒用。国家现在强调统一大市场，特别强调公平竞争政策。相关制度非常健全，但执法力度还不够。

“地方政府在农产品品牌建设方面可以发挥一定的作用。比如通过建立地方公共品牌，地方政府或者行业协会可以做一些品牌整合。其他企业如果想使用公共品牌，就需要获得授权。”在授权过程中，我们会对农产品质量做一些控制，这些方法实际上在工业品领域运用得很多。”冯楚军说。

【本文作者：范胜涛（澎湃新闻）。研究团队成员：南楚新（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韩忠德（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范胜涛（澎湃新闻）。项目协调人：田春玲（澎湃新闻）]

海报设计付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