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特会过后，中美开始进行贸易百日计划谈判。那么，在这场谈判中究竟谁会处于劣势，谁又会占据优势呢？中外的媒体和舆论都在进行各种猜测。同时，朝鲜问题、叙利亚问题以及中俄关系也都与此相关，情况错综复杂，难以理清。

截至目前，双方正在试探各自的底线。中方的信息相对较少，而特朗普依然能说会道。因此，中国对美贸易可能会妥协的这种声音，在坊间以及中外媒体舆论中广泛传播开来。

在这个时候，中国在对外货物贸易方面的第一名位置被取代了，特朗普还自己打自己的脸宣称，不再把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对于这其中的因果联系该如何看待，以及怎样正确认识当前的中美贸易争议，对外贸易大学中国 WTO 研究院院长屠新泉在 4 月 14 日接受了观察者网的采访。

屠新泉长期致力于中美贸易关系的研究，并且参与了商务部的相关课题研究。那么，他对于这些问题是如何理解的呢？

屠新泉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WTO研究院院长

中国服务贸易全球第一不保 不影响中国外贸竞争力

观察者网称，世贸组织的最新数据表明，在 2016 年，美国的货物贸易总额超过了中国，再次跃居全球首位。今年 2 月份已有数据显示，去年全年美国的进出口贸易额比中国多出 200 多亿美元。然而，在中美贸易处于敏感时期，各方依然十分关注中国服务贸易大国的地位被取代这一情况，您对此如何看待？这值得担忧吗？

屠新泉称，商务部在 2 月份已做出过回应。他阐述了自己的一些看法，从此次情况来看，中国外贸金额的变化主要是由于我们的贸易额下降速度比美国更快所导致的。因为当前全球整体的外贸形势确实处于不太良好的状态。

这里存在一个算法方面的问题，即到底是以贸易额还是贸易量来衡量。从贸易额角度看，全球都处于下降态势。然而从贸易量角度看，它仍在增长，只是增长速度较为缓慢。贸易量指的是经价格调整后的对外贸易规模，其实质是把价格变动的因素剔除掉了，“贸易量”相较于“贸易额”能更精准地反映贸易规模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中国这几年的贸易额下降与原材料价格下降有着密切关系。像铁矿石、石油等大宗商品，我们是全球的主要进口国。所以，当大宗商品价格下降时，贸易额也就随之下降了。

现在中国已成为第一大石油进口国。对于像铁矿石这类大宗商品，美国不进口，然而中国却需要进口，所以这种价格变化对我们的影响较大。

此外，美元不存在汇率问题。而我们存在汇率问题，人民币的贬值、升值以及波动，对我们的贸易额产生了较大影响。因此，在统计上，中美货物贸易数据就出现了这两百亿美元的贸易额差距。

现在确实不用对中美货物贸易总额位次变化做过多解读。因为价格波动很重要，汇率波动也很重要。

首先，我们的贸易额出现了下降的情况。然而，即便如此，我们依然保持着贸易顺差。与之相反，美国则存在着巨额的贸易逆差。

贸易总量是衡量贸易大国的一个指标，这表明中国在世界贸易中的地位十分重要，无论是进口还是出口方面。通常来说，人们认为一个国家贸易竞争力强，主要看出口，或者说是看出口与进口的差值。不能仅仅因为贸易量变小，就认定我们的贸易竞争力下降了，实际上我们的竞争力在持续增强，贸易顺差也在不断扩大。

贸易方面 中国妥协了吗？

观察者网称，中美两国元首见面之后，从会后所披露的信息来看，中美启动了贸易“百日计划”。此计划的内容包括，中国今后将会进口美国的牛肉，并且会放开对美国的金融投资。在中方这边，李克强总理在京城接见美国国会议员代表团时提及，中国要求美方解除鸡肉出口禁令，同时要求美方放开美国高科技产品的进口。但有些中国公众认为，在贸易领域，为了消除中美贸易逆差，中方做出了让步。同时，不少外媒也有这样的说法。你对此怎么看？

屠新泉称，此次中美元首的会晤，乃是两个大国元首的首次会面。在他看来，两位领导人主要是建立了个人层面的联系，并且为中美关系确立了一个基本的基调。而关于具体的谈判成果，并非是关键所在。

刚才讲的中美贸易百日计划，中国加大了对美国牛肉的开放力度，也加大了对美国金融投资的开放力度。然而，中方到现在也没有进行太多的宣传。不过，至少有一个方面是达成共识了，那就是这个所谓的百天贸易谈判。

中美之间存在着经济利益共同体的关系。我们不能通过战争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应该坐下来进行谈判。（此处插入习特会两国元首会谈瞬间的相关图片或描述）

这表明我们双方的贸易问题存在可商谈的空间，并非一定要采取对抗行动。依据特朗普先前的言论，中美之间的贸易问题曾被提及要通过对抗来解决，比如给中国贴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对中国出口产品征收 45%的关税，以及在知识产权问题上设置刁难等。

现在来看，这些议题我们能够坐下来进行谈判。同时，我们还为谈判设置了一百天的日程。这表明双方都希望追求一个结果。

这个成果的方向是什么呢？就是要让双方的贸易不平衡得以减小。目前的情况是我们的出口比进口多，那该如何减小这种不平衡呢？不应是我们减少出口，而是我们需要增加进口。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美国需要增加出口，双方朝着一个积极的方向去进行努力。

观察者网称，4 月 12 日特朗普做出了一些表态。他放弃了竞选时的五大承诺，其中一项声称不会将中国列入汇率操纵国。许多读者认为，这是中国在贸易方面做出妥协所换来的。

屠新泉认为大家如此理解有些奇怪。很明显，并非是我们做出了妥协，而是特朗普在妥协。特朗普在竞选时曾表示，一旦上台就要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而现在他放弃了这一主张，这表明是他在进行妥协。

观察者网称，公众可能会认为，我们需要多进口美国的牛肉，要放开对美国在金融领域的投资，这会让人们觉得我们好像失去了某些东西，像是中国做出了妥协。然而，第二天特朗普宣称不再将中国列入汇率操纵国，这似乎是在贸易方面做出了让利才换来的。

屠新泉表示，中国一直强调要扩大开放。我们增加美国的进口，并且扩大美国在中国金融领域的投资，这就是在践行扩大开放的举措，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而且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其实，在贸易谈判中这种所谓的让步，需要看如何去理解。回头来看，当我们加入 WTO 的时候，我们做出了非常多的让步。那其结果是怎样的呢？是中国迅速成长为全球世界工厂，经济实现了大幅增长。从加入 WTO 到现在，这是中国发展过程中最大的红利时期。

入世之时，我们所做的让步，涉及的开放承诺涵盖了各个行业，其数量比如今大家所提及的让步要多很多。

朝鲜问题比中美贸易不平衡重要得多

观察者网称，中方尚未详细公布会谈的成果。我们注意到特朗普在推特上呼喊，称若中国能帮助美国管控朝鲜，那么中美贸易方面的利益就好商量！有评论指出，这像是一种利益上的交换，对此你如何看待？

屠新泉称自己对安全问题已无研究，不敢多言。然而对于特朗普的这类话，他觉得大家不必太当真，因为特朗普出尔反尔的情况众多，没必要过于在意他所说的这些话，我们更应关注他的实际行动。

中国在贸易问题上是否让步，与他对朝鲜问题的态度并无关联。比如，他说中国不是汇率操纵国，这并非是因为中国允许他去打朝鲜。这两个事情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你若用天平去称朝鲜，会发现朝鲜问题比贸易不平衡重要得多，其重要程度远超一万倍。仅仅为了贸易上的些许利益，就放弃对朝鲜问题的立场，这是很荒谬的！

他或许本身就是个爱说闲话的人，听听也就罢了，这两件事的重要程度差异很大。朝鲜问题究竟是什么呢？那是一场战争，是军事方面的冲突，核武器有可能引发的军事冲突。

贸易不平衡、汇率操纵国跟朝鲜问题比，都根本不算事儿。

汇率操纵国被炒作过头了

观察者网：况且，中国也没有操纵汇率。

屠新泉表示，就算是被贴上了汇率操纵国的标签，那又能怎样呢？根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汇率操纵国是美国国内财政部的一个报告。其立法没有国际规则依据，WTO 不承认这一内容，IMF 也未提及此事。美国依据自身的一套标准来认定某个国家为汇率操纵国，这属于美国的自由。

简单来说，中国是可以发布这样一份报告，称其操纵汇率的，这并无问题。关键在于认定为汇率操纵国之后该如何处理，他们的行为必须符合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规则，或者说要符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规定。

美国国内的立法中，贴上汇率操纵国的标签后，没有后续的动作。既没有对中国进行制裁，也没有对中国征收高额关税等。如果美国想采取这些行动，都必须符合 WTO 规则。

1994 年时，中国曾被美国贴上汇率操纵国标签，且当时未采取后续行动。说白了，贴这个标签就是要给中国施加压力，一方面暗示中国是个“坏小子”，让其老实点；另一方面要求中国按照其要求做出让步。这只是他们施加压力的一种工具，并非施加惩罚的依据。

2006 年中美贸易摩擦较为严重之时，美国持续逼迫中国让人民币升值。记得当时有美国议员提议要对中国征收高额的税，然而后来这一提议被否决了。

屠新泉称，在那个时期，美国的一些议员积极游说国会进行立法。他们声称人民币汇率被严重低估了，倘若人民币不升值，就将对中国征收 27.5%的惩罚性关税。然而，美国的这种做法明显违背了 WTO 规则，最终该议案未能获得通过。

汇率操纵国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气势的工具，国内对其的炒作可能有些过度了。

中美贸易不平衡是劳资矛盾，不会很快就消除

4 月 13 号海关公布的一季度贸易数据表明，中国对美国存在 3421.2 亿元的贸易顺差，此顺差比之前扩大了 6.7%。然而，美国方面一季度的数据尚未公布。美国商务部 2016 年全年的数据显示，美国对华贸易逆差减少了 201 亿美元，变为 3470 亿美元，同比降幅达到 5.5%，并且是连续 5 个月逆差在逐渐缩小。由于两个数据的趋势不同，想请您对其进行解读。

屠新泉称，我们所公布的是一季度的数据，而美国所说的是 2016 年的全年数据。中国的数据是以人民币进行统计的，美国那边则是以美元为单位。并且，统计口径也存在差异，正因如此，这两个数据无法相互对应。

这个有时大，有时小，存在年度季度波动。然而，总的趋势是，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较为稳定，没有显著增长，也没有明显缩小。并且，中美之间的不平衡会持续存在一段时间，其中存在很基本的结构性问题，不会很快消除。

海关总署新闻发言人黄颂平在谈到中美贸易顺差扩大时作出一个解释，即我们对美国存在的大量贸易顺差，其中有很多是从其他国家转移而来的。

屠新泉指出，这主要与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所处的位置相关。中国身为世界工厂，吸纳了众多国家的投资，其中就有日本以及东南亚这些国家的投资。接着，以中国作为生产基地，向美国进行出口。

1980 年到 1990 年代的前半期这段时间，日本是美国最为主要的贸易逆差的国家。制图是由兴业证券的王涵完成的。

大家习惯用当年日美贸易的不平衡情况来与今天的中美贸易问题进行对比。在 80 年代和 90 年代，日本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美国贸易逆差的最大来源。在最高的时候，日本在美国贸易逆差中所占的份额达到 80%。

中国在 1992 年扩大开放并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之后，大量外资进入了中国。同时，相应的生产产能也转移到了中国。

终端环节，尤其是加工组装环节被放在了中国。中国进口了大量中间品，在国内进行组装。组装完成后出口至全世界，中国在全球产业链中肯定是有收益的。然而，这种模式的问题在于，中国的顺差相对较大。

加工组装后的终端产品价值最高，将其出口到美国，这显示出我们的出口额很大。然而，大家都清楚，在全球产业链中，我们所获得的附加价值和利润是比较低的。例如，一百美元的产品，可能有 90 元是进口零部件，我们仅仅赚取了 10 块钱。但即便如此，我们却成为了对美国逆差最大的国家。

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这是所谓的全球价值链的问题。

观察者网称：我们一直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解释，然而美国根本就没有将此纳入考虑范畴吧。

屠新泉称，美国不注重其他方面，只关注很直观的一个数字，即双边贸易不平衡。然而，这种不平衡确实存在，并且并非由中国导致，而是因为跨国公司选择到中国进行生产。同时，跨国公司的这种生产和投资活动构建了这样一个全球价值链，这并非是中国推动形成的，而是美国推动的，中国只是处于接受的地位。

中国截至目前，跨国公司和外资企业的出口占比仍在 40%以上，且以往占比更高。加工贸易的比例以往在 60%以上，如今也超过了 40%，而加工贸易基本上是由外资企业开展的。

从利润方面来看，我们肯定是能受益的。我们并不反对这件事，美国的企业以及消费者也不反对。只有美国的蓝领工人持反对态度。归根结底，这是劳动与资本之间的矛盾，并非美国和中国之间的矛盾。

与当年日美贸易不平衡完全不同 美国制裁中国就是制裁全世界

观察者网：当年日本和美国贸易摩擦严重的时候，也是这样？

屠新泉称，当年的日本与中国存在一定差别。其外资企业数量较少，主要以日本自身的企业为主。当时日本的企业竞争力强于现在，像丰田、本田、东芝等企业，直接与美国形成了产业竞争。并且那个时候的全球化程度比现在要低。

观察者网称，大家常拿当时日本与美国的贸易摩擦来和中国作对比。当年美国对日本存在很大逆差，随后美国制定了一个广场协议，致使日本遭遇惨痛局面。在前段时间特朗普表现得张牙舞爪之际，大家开始担忧中国是否也会被美国整治。

屠新泉说大家都在将当年的日美矛盾与当前的中美矛盾进行比较，他自己也常常做这样的比较。然而，这两者之间的差别是相当大的。

从中美之间的贸易结构方面来看，它与当年的日美贸易存在差异。中国实际上是对全世界资本的一种代表，然而日本当年仅仅只是对日本本土资本的代表。

现在几乎找不到没有在中国投资的跨国公司。我们是全球范围的工厂，而非仅仅是中国的工厂。从中国与世界的利益相关程度来考量，比当年的日本要大很多。

美国制裁中国，实际上就是在制裁全世界。所以美国不可能真的进行制裁。这就是我一直认为特朗普只是在虚张声势的原因，因为他无法制裁中国。因为我们已经与世界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第二个是刚才提及的汇率问题。我们的汇率改革已历经较长时间，自 2005 年起持续升值，直至达到最高值时接近 1：6，如今又逐渐贬值了一些，变为 1：6.8。

日本与美国不同，美国是日本的保护国，这导致日本的发展起初一直得到美国的支持。在日本与美国竞争期间，日元对美元的汇率长期处于很低的水平，1973 年时 1 美元可兑换 266 日元。到了 1995 年，日元被迫升值到 1 美元兑换 79 日元，汇率浮动幅度非常大。

日本是美国在亚洲的伙伴，是用于制衡中国与苏联的重要工具。然而其后，冷战结束，中美实现和解，日本的战略价值随之降低，日美之间的经济竞争开始凸显出来。于是，美国便开始与日本在金钱方面计较起来。

所以你看，日本对美国形成竞争压力起始于 70 年代中后期。广场协议是在 80 年代后期才签订的。那时候苏联的压力逐渐变小。当然，当时美国的国内经济状况不佳。所以美国人无法再承受，就不再默许日本继续保持这样的低汇率，进而迫使日本货币升值。

而我们现在人民币对美国的汇率跟当时的日元汇率相比，差远了。

第三点很重要。无论是在政治领域还是军事领域，日本是美国的保护国，而中国是独立发展的国家。因此，用对付日本的手段来对付中国，怎么可能会有效果呢？

而且中美之间的利益关系也是非常大的，远非当年的日本可比。

中美之间的经济利益具有高度互补性。当年的日本很排斥外资，其有竞争力的大企业大多是本土企业。日本的汽车行业很强，日本的电子行业很强，日本的钢铁行业很强，日本的化工行业很强，这些行业对美国形成了巨大的竞争。

日本的汽车等行业，对美国形成了直接的竞争。制图是由兴业证券的王涵完成的。

中国是否有能与美国抗衡的跨国汽车公司呢？没有。以往美国在对付日本时，一个很重要的领域就是应对日本的汽车出口。如今我们出口较多的主要是电子产品。而许多电子产品的生产商实际上是美国的跨国企业，或者是它们外包的关联企业，像富士康。那么特朗普若想对付中国，究竟想针对谁呢？

从产业方面来看，涵盖了汽车、电子产品、医药、化工等领域。尽管中国已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然而中国的产业实际上并未对美国构成任何威胁。当然，从中国产品质量这一角度来看，中国产品质量在持续提升，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有这样的担心。

从战略层面来看，我们对美国的竞争压力较为突出。从整个国家的竞争角度而言，美国人察觉到中国经济规模庞大，在体量方面，世界上仅有中国的规模能与美国相媲美，他们认为这对自身构成了威胁。此外，在政治体制上存在差异，他们觉得不是同一类，因而总是对我们不太放心。

但实际上真正的经济竞争，是根本不存在的。中美经济具有很强的互补性，我们中国的劳动密集型产品，美国无法生产，美国也没有像富士康这样的企业，他们想要让苹果回到美国生产，是做不到的。

从产业竞争的角度来看，我们与美国的关系和当年日美之间的关系有所不同。当年的日本在各个行业都实实在在地对美国形成了直接的竞争。

美国高新科技产品进口限制 可能会有所松动

观察者网询问，如果中美要依照百日计划所言，消除对美贸易顺差，有哪些可行的举措？我注意到王毅外长在谈及中美会谈成果时提到，中美之间能够在能源、基础设施等领域加强合作。并且我们也看到，目前中国已成为美国的第一大石油进口国。

屠新泉称，眼下能够消除中美贸易不平衡的，就如大家所提到的那些例子，像进口美国牛肉，这无疑是一个能够努力的方向。而至于目前是否有具体的承诺，目前还没有十分明确的信息。

还有就是美国的农产品，中国是可以考虑增加进口的。

增加美国牛肉和农产品的进口目前受到一些相关措施的影响。例如，由于当年的疯牛病，许多国家，包括中国，在检验检疫措施方面对美国牛肉进行了限制。我们可以在这一百天内讨论如何让这些措施更加合理，中国方面能够开展这项工作，并且可能会比较容易见到成效。

还有进口美国的农产品。我个人比较支持中国增加美国农产品的进口。因为我们农产品的生产条件本身就不太好。无论是水资源还是土地资源，我们都比较稀缺。这是一种通过贸易来弥补资源匮乏的方式。

从农产品的质量方面来看，美国农产品质量不如欧洲，但或许比我们的要好一些。中国公众对农产品食品安全问题极为关注，通过进口能够弥补国内对高端农产品的市场需求，并且对缓解食品安全问题也有一定的作用。

此外，像高技术产品这类，美国限制我们进口，然而我们仍可继续与他们商谈。从放宽美国高新技术进口的方面来讲，我认为特朗普可能会比奥巴马更积极些。因为总体而言，特朗普这个人在意识形态方面看得相对较淡。所以这是一个能够努力的方向。

还有，例如服务贸易方面，美国的服务贸易对中国存在顺差。我们都清楚美国最强的服务贸易是金融。在这一领域，我们还能够继续推进开放。加入 WTO 之后，金融行业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开放，但依然存在开放的空间。

美国页岩油的技术进步较为迅速，其产量在不断提升，储量也有大幅增长。同时，从美国进口原油的距离相对较近，这将成为一个未来可进行合作的方向。

美国出口原油刚刚开始，过去它禁止石油出口，而现在因产量太多才放开。所以目前不太好说美国能出口多少原油给中国，因为如果放开出口，卖给中国是最合适的，而中国对原油的需求也很大。

基础设施建设的合作方面，主要是我们承包美国的工程建设事宜。至于这种合作对减少对美贸易顺差所起的作用，目前还难以确定。倘若只是中国企业前往美国承担基础设施建设工作，那么这将会体现在中国的出口方面，因为中国需要出口机械设备以及工程服务。

李总理提及加大中国鸡肉出口这方面有希望，且这与美国进口牛肉之事可算作一种交换。然而，鸡肉的出口金额相较于牛肉要低很多，原因在于鸡肉本身价值不高，同时美国的鸡肉产量较大，这使得中国在鸡肉出口方面也难以有过多的输出。

中国主要关注的是，美国在高新技术产品进口方面的口子能否放开。

观察者网：你觉得这次在百日计划里面能突破吗？

屠新泉认为这是一个程度方面的问题。他觉得不会出现剧烈的变化，然而会有一定程度的放松。例如，某些类别是可以考虑放开限制的。

说白了，美国的技术正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原因在于我们的技术在不断变强。美国若不给予我们，那我们就自己进行研发。

现在有些技术上的限制已无必要。因为中国已掌握该技术，美国再进行限制毫无意义！并且中国的技术生产成本或许比美国低，所以美国应抓紧时间，能卖就卖，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如今实际上就看美国人自己能否想明白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