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第一届世界苹果大会在延开幕之际

陕北

曾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相互交错的地带，从自然的物候变化到人类之间的竞争，一直都被外人视为苦焦的地方。

贫瘠，荒凉。

也许正因为这样，这里产生了唱不尽的信天游，并且哺育了中国共产党。

信天游积淀成为一种文化，革命圣地逐渐融入历史。在这样的情况下，苹果与黄土地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它成为了这块神奇土地上的又一次“革命”。

革命，必将改变着!

一

背靠黄河面对着天，

陕北的山来山套着山。

东山上糜子西山上谷，

黄土里笑来黄土里哭。

……

西北风历经亿万年光阴，将一块被称作“黄土高原”的厚土进行了转移；雨水也用亿万年时间，把这千沟万壑的层层褶皱给割裂造就出来了。

人类在陕北高原这块不平整的土地上，经历了死死生生的变化，感受着悲悲欢欢的情感，已经耕种了许多年，也行走了许多年。

毛驴每次披红挂绿，都是向残酷的大自然一次次无声地发起挑战；窑洞每次明灭，都在不断重复着生命的故事。

陕北人吃酸白菜，喝小米汤，在那无边无尽的黄土地中刨食，他们在与天斗，在与地斗，也在与命运斗。

谁不曾想过要脱离黄土地，谁不曾想过一种与祖辈不同的新生活?

1947 年，延安洛川县有一位农民叫李新安。他从河南灵宝出发，路途遥远。他用毛驴驮着 200 多株果树苗，千里迢迢地回到了延安洛川县。然后，他把这些果树苗栽在了自家原本种麦油的土地上。

“苹果在河南能长，能卖钱，在咱这行吗?”

“胡弄哩，苹果能顶饭吃?”

“放着好好的粮食不种，放着好日子不过，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

小村庄引起大轰动。

鄙夷与嘲讽没能让李新安退却。他栽下树苗时十分小心翼翼。他建起了陕北的第一个苹果园。

从此，苹果与黄土地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是造化?是巧合?一个农民的偶然举动，成就了一个壮举。

1974 年，洛川苹果在全国外销苹果基地的鉴评会上表现出色。它以绝对的优势超越了美国蛇果，这一结果让国人感到十分自豪和振奋，仿佛扬眉吐气一般。

苹果在塬边峁梢生长着，展现出顽强的姿态。春天时，粉红色的苹果花与桃李相互争艳；到了秋天，红彤彤的硕果挂满了枝头。

联产承包之后，苹果开始缓慢地向周边扩展。接着，一批万元户陆续地涌现了出来。

粮食、油菜以及烤烟缓缓地退出了陕北人祖祖辈辈进行耕种的生活。果树有些羞涩，从塬边峁梢开始，向塬心以及公路两旁不断侵入。在接下来的十几年时间里，它们占领了延安南部以洛川为中心的那片广袤大地。

70 年时光不断流逝，黄土高原仿佛逆着年龄生长。这里少了那满眼都是的黄色沙尘，少了那凛冽的北风，也少了那哀怨的信天游。一路朝着北方前行，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苍绿，还能闻到苹果的飘香。

350 万亩苹果像洪水般漫过延安，原来那光秃秃的山头如今变成了能让群众增收的“绿色银行”。 350 万亩苹果如洪水般覆盖了延安，原先光秃秃的山头已变为群众增收的“绿色银行”。 350 万亩苹果好似洪水般漫延至延安，原本光秃秃的山头成为了群众增收的“绿色银行”。

据不完全的统计，世界上每 30 颗苹果当中就有 1 颗是来自延安的，在中国每 100 颗苹果里有 8 颗是来自延安的。

延安已成为世界苹果之都。

二

山坡上栽树崖畔畔上青，

羊羔羔养在家门中;

草棵棵赛过粮苗苗，

苹果带来好光景。

……

以前几十亩地所打的粮食仅仅够吃。现在种植粮食的地变少了，然而日子却反而过得更好了。吴起县的农民在谈到退耕种植苹果这件事时是这样说的。

富县羊泉镇早朝塬村村民宋德志的故事与其他情况相比，似乎更有说服力。

宋德志 55 岁，他清楚地记得他家生活发生根本变化的时间是 2003 年前后，也就是他的 8 亩苹果树开始挂果的那一年。

在那之前，他居住在窑洞里。他吃水时，需要赶着毛驴前往沟底进行驮运。到了后半年，娃娃开学，他得挨家挨户去借学费。

那时农村的各家各户条件都不太好，大多是土窑和瓦房。老宋讲，在村里要通往外面的话，得经过一座土桥，一场大雨过后，十几天的时间都无法出去。

2003 年的果价与现在相比不算高。然而，那时的钱更值钱。从那之后，家里的情况开始逐渐好转。到了 2013 年，一年的收入达到了 24 万。

有 3 个大学生，2009 年给儿子在延安购置了房产，2011 年建起了 4 间新的平房，2013 年购买了越野车，2014 年给儿子举办了婚礼……老宋面带笑容地说道，在村里这种情况很常见，他只是很普通的一户人家。

老宋的笑容，阐释了延安几十万果农的幸福。

致富奔小康的路上，勤劳、顽强的延安人没有停下脚步。

100 万亩在不断扩张，200 万亩在不断跨越，300 万亩在不断突破……这些一次次的举动，带给了延安果农无尽的信心，也带来了满满的喜悦。

上世纪 50 年代进行了试种，80 年代得到了发展，90 年代实现了扩张，2000 年以来进行了技改优化。自 2011 年起，延安实施了苹果提质增效和北扩战略，走出了一条独特的苹果产业发展之路，苹果如今已成为延安发展现代农业、繁荣农村经济、增加农民收入的支柱产业。

2014 年年末，延安的苹果产值达到了百亿之多。其中，农民人均纯收入的一半是由苹果带来的。农民收入中超过 70%源自苹果。在洛川、富县、黄陵、宜川等县区，农民收入的 90%以上都来自苹果。并且，还涌现出了一批年收入达到千万元的明星村以及年收入达到百万元的明星户。

苹果将延安映照得通红，让延安人变得富裕。“合作社（企业）加上基地再加上农户”这样的扶贫模式，使延安人抓住了精准扶贫的关键所在。

摩托车和三轮车是常见的交通工具，小汽车也有不少人拥有。一些人不仅在城里购置了商品房，农忙时还会在家务果，农闲时则能够尽情享受城里人的生活。

苹果已成为延安一张靓丽的名片。

三

陕北是个好地方，

滔滔延河水流长;

青山环抱革命地，

白云彩霞绕果乡。

……

若干年后，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得知了一些情况。这里的土质疏松且深厚，光照十分充足，昼夜温差较大。这些条件完全符合世界优质苹果生产所需要的七项气象指标。

延安苹果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时，人们用欣赏甚至研究的目光打量：这里不存在重金属，也没有雾霾；这里有蓝天白云，空气清新；这里四季有别，雨热同时；这里-20℃以下的严寒能毫不留情地杀死各种病虫；这里年均光照 2468 小时，昼夜 15℃以上的温差让苹果的脸庞染上一层人见人爱的“中国红”。

昼夜温差大，这有利于糖分的形成；土层深厚，这有利于养分的积累；光照充足，这有利于果树的生长。人们惊奇地发现，这里原来是世界苹果最佳的优生区。

延安苹果，色泽殷红，质感透亮，宛如工艺品般精致，让人捧在手上，不舍得将其放入口中。

入口时，首先感受到秋天的微凉与清冽。接着，味蕾接触到微酸，它突然晕散开，变成愈来愈浓的香甜。再进行咀嚼，伴随着透彻脆爽的“咔嚓”声，口中的汁液愈发甘甜，味道愈发浓郁，甜味一直被一份若有若无的酸引领着，既不失甘美，也不会过于浓郁。

在食品安全成为一个极为沉重的问题，并且大力倡导有机种植的当下，这份属于苹果的味道、属于土地的味道，既真实又恰到好处，在延安是能够找到的。

沿着青兰高速西行或者沿着 309 国道西行，沿着包茂高速北上或者沿着包西铁路北上或者沿着 210 国道北上，一路都有葱绿果树相伴而行。天空湛蓝，云彩飘浮，这里宛如天然氧吧，令人心旷神怡。绿树将白墙红瓦遮掩，凉风习习吹来，呈现出一派科技与田园相融合的高原风光。

致富并非能够一下子就达成。延安人曾经深受贫穷之苦，所以他们对于致富的渴望更为强烈。他们走过了诸如密植、套种、品种杂乱、粗放管理、大量使用农药化肥、卖果掺假等诸多弯路，这些弯路他们没少走。

这个过程充满了艰难与痛苦。需要进行土地的调整，要做好品种的选择以及合理的密植；要统一标准，做到大肥大水、节水灌溉以及精细修剪、疏花套袋；还要多施羊粪、猪粪、鸡粪等农家肥，不施化肥，少打农药……如今，“巧施肥、大改形、强拉枝、无公害”这四大技术在延安得以全面推开。

农民是很实在的。他们渴望摆脱贫困，对于能让自己富裕起来的苹果，就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会精心地去呵护。

洛川县果农党刚良自豪地说，他种的苹果摘下来就敢让自己的娃吃。他给果树吃“套餐”，“套餐”包括 40 斤羊粪、12 斤生物有机肥、3 斤复合肥。今年果树吃得更好，用的是海鲜虾肽素，这种虾肽素是以虾头为原料制成的。

明媚的午后，富县羊泉镇上良村的村民孔广智坐在自家的苹果堆前，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以前他也是一季又一季辛辛苦苦地劳作，然而常常却卖不出好价钱。从 2012 年起，他按照县上推广的良好农业规范标准进行种植和管理，结果一斤苹果能卖到三四块钱，价格相较于之前翻了一番。

富县是全国第一个整县通过良好农业规范生产基地认证的。它建立了农业标准化生产体系，也建立了农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体系，还建立了农产品质量安全追溯体系。每颗苹果都有一个二维码，只要一扫，就能知道是谁种的，施了什么肥，喷了什么药，是谁进行的检验。它成为了延安苹果的后起之秀。

而良好农业的受益者是果农。

富县羊泉镇鹿首村的杨昌元未曾想到，自己 66 岁时竟出了名。2012 年，他的 3.5 亩园子获得了 2.8 万元的收入。2014 年，他的苹果卖出了 21 万元。全国各地的专家学者听闻他的事迹后纷纷慕名而来，只因他创造了富县苹果产销史上的神话。

富县的苹果产业发展势头强劲，洛川的苹果产业发展势头强劲，宜川的苹果产业发展势头强劲，黄陵的苹果产业发展势头强劲。宝塔区的山地苹果大放光彩，志丹的山地苹果大放光彩，安塞的山地苹果大放光彩，且后来居上。

目前，全市认定了 100 多万亩的绿色基地、100 多万亩的有机基地，还有 30 多万亩的良好农业，以及 13.7 万亩的出口基地。同时建成了 7 个国家级标准园，137 个省级标准园。

苹果大、苹果红、苹果甜、苹果脆、苹果香。苹果成为了果中的王冠，成为了果界的宠儿，苹果树也被评为延安的“市树”。

四

我为你备好钱粮的搭兜，

我为你牵来灵性的牲口;

我为你打开网络的窗户，

我为你照亮致富的门路。

……

延安苹果需要带皮来吃，要给它上户口，并且要论个进行售卖。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徐新荣这样说道。

创中国第一，铸世界品牌，延安人底气十足。

在生产方面，几代人一直都在不懈地努力；在销售方面，政府、企业以及农户都在积极行动，从各个方向出击，实现了八方突破。

杨昌元将文化元素运用到果品销售里。有这样的四组合果品，上面印着“圣诞快乐”的字样，每个能卖 15 元。

洛川美域高公司的单果经包装后，100 毫米的卖价为 68 元；9 个 80 毫米的苹果，其卖价是 198 元。

延安人从一开始只是等待果商前来收购，发展到后来自己主动去开拓市场。接着，他们又从开拓市场进一步拓展到利用互联网进行销售。在这个过程中，延安人不断地进行创新，积极探索苹果的销售渠道，最终实现了利益的最大化。

2013年，富县大学生村官孙青林开创富县苹果网上销售先河。

2014 年，“互联网+苹果”的销售模式在延安开始发展。这种模式就像星星之火一样，逐渐蔓延开来，形成了燎原之势。

2015 年“双十一”这一天，“电商教父”马云与洛川的“苹果大叔”张永亮进行了连线。洛川苹果在百度上的搜索次数一下子上升到了 1590 万，其网上销售在这一天的发货量达到了 15000 件。

在延安，电商和微商正呈井喷式增长，其中有孙青林这样的人，还有“苹果大叔”张永亮这样的人。

马年遇到了马云，互联网主动找上了门。阿里巴巴举办了它的第三个“年货会”并正式开始航行。凭借着“互联网+”所带来的良好势头，延安的苹果名声广泛传播，能够“飞”往世界各地。

大手笔，描绘大成就。

政府主导举办了 3 届东盟“10+3”果品企业家圆桌会议，还成功举办了 8 届延安·洛川苹果博览会。

延安苹果推介会在其他 20 多个城市举办。

延安苹果先后获得了上海世博会的专供苹果资格，获得了北京奥运会的专供苹果资格，获得了西安世园会的专供苹果资格等 28 项冠名权。

延安人最为自豪和欣慰的是，澳门的小学生每天都必须吃一个延安的苹果。

是到了放下对黄土高原千沟万壑、贫瘠荒凉的偏见的时候了。这里已然披上了绿色的盛装，这里的人们也已经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革命圣地不再只有延安这一张名片。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历史又一次眷顾了这片神奇的热土。延安苹果承载着时代的心声，正向全世界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通讯员/辛文静 陈振富